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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年后。

  春天来得很早。

  院区新栽的海棠开了满路,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落。

  我下班时,陈砚舟正靠在车边等我。

  白衬衫,黑西裤,手里还拎着我最喜欢的那家栗子蛋糕。

  见我出来,他笑了笑。

  “今天不加班了?”

  我点头:“主任良心发现。”

  他替我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又熟练。

  这半年里,我们都没有刻意提过那句“在一起”。

  可很多事,早就比语言更先一步。

  他会在我值夜班时给我留一盏灯。

  会记得我每次生理期前都会腰疼,提前把暖贴放进我抽屉。

  会在我情绪低落时,带我去江边坐一会儿,什么都不问,只陪着我吹风。

  他从不催我。

  也从不拿自己的付出来换答案。

  可越是这样,我越清楚,他和顾承安不一样。

  他不会把我的痛,当成情绪。

  也不会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让我一个人熬。

  车停在小区楼下时,我忽然叫住他。

  “陈砚舟。”

  他侧头看我:“嗯?”

  我看着他,轻声问:“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怔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耳根有点热,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想重新开始,不一定非要一个人硬撑。”

  陈砚舟定定看着我,眸色一点点深下去。

  过了几秒,他低声问:“温妤,你是在给我机会吗?”

  我笑了笑。

  “是在问你,还愿不愿意等。”

  话音刚落,他忽然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很克制,很小心。

  像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靠在他肩头,闻见他身上干净温和的消毒水味,心里最后那点飘摇不定,也终于慢慢安稳下来。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愿意。”

  “等多久都愿意。”

  不远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窗半降。

  顾承安坐在里面,静静看着这一幕。

  隔着一层玻璃,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不想看清。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错了,散了,也就到这里了。

  我收回目光,主动牵住了陈砚舟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牢牢回握住我。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终究都隔了一层。

  年少时我以为那就是爱情,拼命伸手去抓,最后抓得满手是伤。

  后来才知道。

  真正值得的人,不会让你站在雾里,不会让你对着水里的月亮徒劳张望。

  他会走到你面前。

  把你从风里雨里,稳稳接回人间。

  我抬头看着陈砚舟,轻声说:“回家吧。”

  他笑着应我:“好。”

  春夜的风很轻。

  海棠花落了满肩。

  而我终于从那场漫长的旧梦里醒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