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楼的掌柜,南大街一片认识的人不在少数。
从周观出现在白石街,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和两侧铺子中空闲着的师傅伙计的目光,便看了过去了。
前一段时日明月楼闭店,紧接着酒楼牌匾被顺天府的衙役摘去,就隔着这几条街巷的距离,有关于明月楼之事,好些日子都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由周观亲自领着进入白石街的马车,那车内的人,可能的身份不言而喻。
眼见着周观骑着马在徐家的铺子前停下,白石街两侧一道道视线立即一眨不眨的盯向随着周观一同停下的马车。
马车车帘在一众视线注目中掀开,一只银绣布靴无声踏过车凳走下马车。
视线上移,见到马车上走下的人的容貌,徐家铺子左右两边探着视线看过来的人皆是一怔。
自马车上走下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色锦衣,眉目如画,恍眼看去,像是画中仙人走出来了一般。
落在身上的视线不下二三十道,在徐家铺子前站定,贾赦没有理会,抬头看了一眼“徐氏纸扎”的牌匾,脚下径自抬步,走进铺子之中。
徐氏纸扎的铺子不小,依照摆放的物品,泾渭分明的分为两部分。
前一半,三分之一的位置,立着的木架上,整齐的堆叠着一沓沓金纸和绵纸,另还有一捆捆的竹篾条,以及香烛灯笼等物什。
往里,占据了整个铺子后半段三分之二的地方,则俱是做好的纸扎。
阁楼宅院、车马轿子、金童玉女、荷花仙鹤……一件件纸扎高低错落,相互搭配置放,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这位公子,可是想要扎些什么?”
在贾赦视线打量铺子的同时,店内的榆木长案之后,手上正描着灯笼的纸扎师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了看贾赦,再看向随在贾赦身后的周观,压下心里的惊疑,开口询问。
“劳烦师傅帮我扎一套……”
铺子内,贾赦开始与店里的纸扎师傅交谈间。
店外,白石街街口不起眼的暗处,跟着周观与贾赦马车一路过来的两道人影,看一眼徐家铺子的牌匾,对了对眼神,一人留在街口,一人转身,三步并两步走向街口附近的一条巷子,从巷子中快速消失。
巷子尽头人影消失的下一刻,街口的人影身后,隔着两丈的距离,庚寅的身影从一处屋檐下一闪而过,追进人影消失的巷子。
青石板的街道地面上,两侧铺子在阳光下的投下的影子渐渐移动。
马车在徐家铺子前停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将铺子的进门挡住,待贾赦的身影往铺子内里走去,从外便再也瞧不见人影。
瞧不见了人,往铺子方向看的视线却不见任何减少,甚至不少人眼中的好奇更甚。
他们白石街上卖的东西,多多少少都得说一句“带着晦气”。
所以神都内,那些高门大户什么的,需要往白石街来买东西的时候,来得都是府中的管事小厮。
今日,那位贾公子,算是他们第一次见着,亲自往这边来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