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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季舒乔的飞机在伊斯坦布尔落地,随后又转机飞往加济安泰普。

  最后,她跟着一队同行的国际记者,挤上一辆破旧的越野车,一路颠簸着抵达了战区大本营。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废墟和硝烟未散的天空,季舒乔眼眶瞬间红了。

  最初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逃离那个偏心到骨子里的家,逃离紧追不舍的周聿怀。

  可后来,她被这片土地上顽强求生的人们深深震撼。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不过七八岁、却用瘦小的身体替她挡下流弹的小女孩。

  那双清澈却死寂的眼睛,成了她前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痛。

  前世,她为了所谓的家庭,为了养大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再没有踏足过这里。

  可每次在新闻里看到那些报道,尽管她捐了无数物资和急救药品,心里却始终无法真正放下。

  直到重新站在这里,呼吸着带着火药味的空气,她浑身的血液仿佛才重新燃烧起来。

  她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很快,季舒乔安顿好住处。

  她换上一身耐脏耐磨的军绿色工装,里面贴身穿着轻量化的防弹衣,头戴防弹头盔。

  动作熟练地调试好摄像机,检查好需要携带的急救装备和卫星电话,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的镜头里,记录了战区最真实也最残忍的一面。

  衣衫褴褛的孩子赤着脚,在瓦砾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

  失去家园的老人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已经冰冷的亲人;

  被炮火炸断腿的少年,用双手撑着身体,一寸寸在泥地里挪动……

  除了记录,季舒乔还在暗网上雇佣了一支国际雇佣军,让他们每月按时向战区输送各种生存物资和药品。

  看着那些孩子灰扑扑的脸上,在获得食物时眼底泛起的一丝微弱光亮,她只觉得心酸又无力。

  几天时间,季舒乔很快适应了这里恶劣的生存环境。

  白天拍摄,晚上写稿,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天,她照常外出拍摄。

  穿过一条废弃的街道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打骂声和惨叫声。

  季舒乔心头一紧,悄悄靠近。

  眼前的场景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一支武装军队俘虏了几百个普通难民,正把他们像牲口一样驱赶、殴打。

  有人被强行按在地上,用枪托狠狠砸着后背;有人被扒光了衣服,在烈日下暴晒;更远处,甚至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条施暴。

  看着这一幕幕令人发指的暴行,季舒乔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而是一种动物本能的生理反应,是愤怒和悲悯交织的冲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反人类的罪行,必须被记录下来!

  她稳住情绪,悄悄躲在一堵残墙后面,缓缓举起摄像机,对准了那群恶魔,准备拍下这地狱般的一幕。

  然而,就在她刚按下录制键的瞬间,镜头里,一个原本背对着她的武装分子忽然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直直地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