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他终于肯签字那天,给我打电话。
“麦麦,我只是太习惯你在家等我了。”
我没说话。
他声音哑了。
“我以为你不会走。你那么软,脾气又慢,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消化。”
我说:“所以你就一直让我受委屈?”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听见时,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我说:“贺斯年,房子我要,属于我的钱我也要。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他苦笑:“这些话,是顾怀砚教你的?”
我想了想。
“不是。”
是我自己终于醒了。
离婚办完那天,困困非要给我庆祝。
他让顾怀砚订了一个三层蛋糕。
蛋糕上写着:姐姐自由快乐。
我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一下笑了。
“这字谁写的?”
困困骄傲举手:“我!”
顾怀砚站在旁边,眼底带笑。
“丑得很有诚意。”
困困气得扑过去打他。
我第一次见顾怀砚被人捶,还不还手。
他被困困闹得领带歪了,仍然慢条斯理地问我: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说:“找工作。”
他挑眉:“来顾氏?”
我立刻摇头:“不要。”
“为什么?”
“你们公司太大,我会紧张。”
顾怀砚低笑:“那我给你介绍别的。”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会儿,他说:“我母亲以前也被人用‘她想太多’这句话困了很多年。”
他垂下眼,声音很淡。
“她死之前,所有人都说她不够大度,不够体面。”
我心口一紧。
他看向我,神色恢复平静。
“所以我讨厌欺负老实人的人。”
困困从蛋糕后探头:“舅舅,你明明是喜欢姐姐。”
顾怀砚:“......”
我:“......”
他耳根微红,伸手把困困的脑袋按回去。
“吃你的蛋糕。”
---
贺斯年被停职后,日子很不好过。
温若宁见他没了前途,立刻翻脸。
她带着儿子堵在律所门口哭,说贺斯年欺骗感情,还骗她背锅。
视频被发到网上。
曾经的精英律师,一夜之间成了笑话。
他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我一条都没回。
后来有一次,我去给以前的客户送设计稿,在停车场碰见他。
他瘦了不少,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麦麦。”
我停下脚步。
他把纸袋递给我。
“你以前喜欢吃这家的栗子糕,我路过买的。”
我看着那个袋子。
婚后我只提过一次想吃。
他说太远,不值得。
现在他倒记起来了。